法院如何应对 AI 生成诉讼的浪潮
法官们正在思考，当聊天机器人代替律师时，它们应享有哪些权利和承担哪些义务。
存档日期：2026年6月4日 Stephanie Arnett/MIT Technology Review | Adobe Stock
执行摘要
在科罗拉多州联邦治安法官玛丽扎·布拉斯韦尔的办公室里，大多数日子里，她都要翻阅大量由没有律师的人撰写的文件。其中许多人无力聘请律师，另一些人的案件则过于薄弱或琐碎，难以引起律师的兴趣。她仔细阅读每一份文件，深知独自走进法庭是多么令人望而生畏。
最近，像美国许多法官一样，她发现此类诉讼文件明显增多。根据一项针对2005年至2026年间450万件联邦民事案件的新研究，由自我代理者提起的诉讼比例从2022年的11%上升至2025年的16.8%。在这些案件中，提交的诉讼文件数量比2023年前的水平增加了一倍以上。
布拉斯韦尔法官将这一激增归因于人工智能。“我确实将其与AI关联起来，部分原因是我看到了AI的使用，”她说。作为一位精通技术、使用AI审查法庭文件的法官，她已经学会识别大型语言模型的写作方式。她能从行文中，有时甚至从虚构的案例和捏造的引文中分辨出来。“我也确实看到了起草得更好的诉状，”她说。
然而，尽管AI似乎扩大了诉诸司法的渠道，但它似乎并未提高人们的胜诉几率。法官们也开始质疑，当大型语言模型取代律师的角色时，它们应承担何种权利和责任。例如，他们询问聊天机器人是否像人类律师一样，有义务提供良好的建议。美国越来越多的立法者也开始思考，当聊天机器人提供糟糕的法律建议时，谁应该为此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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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验证AI是否推动了无律师人员提起的诉讼增加，该研究的作者——麻省理工学院的阿南德·沙阿和南加州大学的约书亚·利维——通过商业AI文本检测器Pangram对1600份随机抽样的法庭文件进行了检测。被标记为包含AI生成内容的文件比例从2023年的1%上升至2026年的18%。
对布拉斯韦尔法官而言，这未必值得担忧。虽然AI辅助诉讼的激增可能增加了他们的工作量，但她和许多其他法官发现这些案件更容易裁决，因为AI正在帮助没有法律培训的人更好地阐述他们的论点。众所周知，没有律师的人撰写的法庭文件难以解读。有些文件是近乎胡言乱语的潦草手写体，法官需要花时间才能破译。无论多么晦涩，法官都必须善意地阅读它们。
如今，布拉斯韦尔法官处理AI起草的动议的速度比处理当事人自己写的动议更快。“我必须非常小心，因为其中一些包含幻觉和错误，但总的来说，有了AI的帮助，我比没有它时更能理解他们的论点，”她说。更清晰的诉讼文件让布拉斯韦尔法官能更好地倾听他们的诉求。“如果我能更好地理解一个论点，我可能就能提供更多帮助，”她说。
网上社区正在兴起，人们互相交流使用AI提起诉讼的自助指南。2024年12月，Reddit上一条爆火的帖子指导移民申请人如何就审查延迟起诉美国公民及移民服务局：用Microsoft Copilot起草一份履行职务令，花150美元请律师润色，然后在便捷的佛蒙特州地区法院提交。佛蒙特州由无律师人员提起的案件从2022年前每年约45件增加到2024年的1100多件。
即便如此，研究发现，没有律师的人败诉的可能性远高于有律师的人，即使有了AI，这种情况也没有改变。“事实证明，提起诉讼是一项复杂、多方面的任务。并非所有工作都只是起草文本，”利维说。
聊天机器人-客户特权
康涅狄格州联邦治安法官威廉·加芬克尔已在法官席上任职三十年，思考过各种关于律师与客户关系的问题。最近，他一直在思考，人们与提供法律建议的聊天机器人的对话是否应该像与律师的对话一样享有特权。“你可以提出一个很好的论点……与Claude、ChatGPT或Grok等大型语言模型的对话应该得到某种保护，”他说。
法院开始着手处理这个问题。今年2月，密歇根州一家联邦法院裁定，一名自我代理者与ChatGPT为准备案件进行的对话属于工作成果——即受保护、无需向对方披露的法律工作。同一天，纽约一家联邦法院裁定，一名刑事被告使用Claude生成的文件不属于受特权的律师-客户对话或工作成果。法院认为，Claude不是律师，用户与其交流时没有“合理的保密期望”，因为AI公司可以向第三方披露用户数据。
今年3月，布拉斯韦尔法官裁定，自我代理者使用聊天机器人应受到保护。“诚然，像ChatGPT、Claude、Gemini等AI系统……会收集用户数据用于训练和其他目的。但是……这并不消除所有的隐私期望，”她写道。此后，各法院在此问题上仍存在分歧。
没有脉搏的渎职行为
一些法官也在思考，聊天机器人是否像律师一样，有义务提供良好的法律建议。加利福尼亚州联邦治安法官艾莉森·戈达德注意到，没有律师的人在尝试使用ChatGPT时，常常得到错误的建议。